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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074百环千计 罪恕无量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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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离灵州城越来越远,离潮州越来越近,就要回家了,返回的信鸽带回来的消息却并不如即将归家那样值得让人欣喜,当初随卓玉心前往长安的盾甲军已经临近西境,司徒煞派出的一队前部先锋军已经驻扎在西境向东第一城池扈城,司徒煞所领余下军马也将随后就到,飞往潮州的信鸽带去的是问及卓玉心与蔺展颜的安好与否,日夜折返,疲惫不堪的信鸽带回来的却没有他们二人的消息。
  
  近来西境的风向不对,北境似乎也有变天的预兆,秋黄之日,北境已经枯白,白雪漫天了,黑云压顶下的禹州城与飞龙城上,望着茫茫白色大地之外的狼头黑旗与日夜不曾间断的篝火战舞,狼嗥哀歌,临近飞龙城的天狼部大营在这样的篝火,战舞,与哀歌中,营地的篝火群越来越多,多到数不清,多到烧红了北境的半面天空。
  
  天狼人在两国边境增兵了!
  
  在数不清的探马探明危急战况,而后是数不清的斥候携带战报疯狂往来奔袭于北境与京畿府,天狼人若发动战争,飞龙城与禹州城恐朝不保夕,北境失守,天狼人长驱直入,直逼西境,与吐谷浑东西夹击,西境被动,潮州被动,大魏被动,在这样的北境无主又千钧一发的时刻,蔺颉狄甚至来不及与卓子骞喝上一碗暂别酒,便心急如焚地赶回禹州城了。
  
  ......
  
  朔州城头,顶着刺面的秋风,穆远坤在女儿素素的搀扶下又一次登上城头,颌下花白胡子飘动不定,近日来,穆远坤总是长夜难眠,清晨难寐,黄昏时分,朔州城以北的天空聚起了惨淡的乌云,要变天了,或许是冬雪早来的征兆,在尚未深秋时冰冻大地,穆远坤感受着南境的歌舞升平,世态祥和,目光忧虑着北方的目之不及处,惴惴不安。
  
  不知不觉间,陪在父亲身边的素素姑娘竟也皱起了眉头,这一次,不是为她身体已然孱弱的父亲,她知道有一个叫蔺颉狄的将军驻守在北境风寒之中,也是这个叫蔺颉狄的男人是她生平以来遇到的最大胆的男人,是唯一一个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揭开她面纱的人。
  
  ......
  
  黄昏之后的冷风吹在身上凉飕飕的,快到西境的地界了,再有半日的路程,便能见到西境九城之一扈城城头上高高飘扬的魁字军旗了。
  
  比南境更早熟的麦田在风吹麦浪中一片金黄,砂石路两旁的麦田中还偶有从麦浪中抻直腰板的老农,在这样的秋收时节中,少有在田地中能见到青壮年的男子,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与年轻的背负着幼子的女人,战乱之秋,他们要照顾着自家的田地,而后将半数以上的粮食交给主家人,再将家里一年耕耘仅剩的余粮拿出半数来充当赋税,最后还要四处央求着打听着他们家里的男人是不是在战场上还活着。
  
  这样的悲哀,在战乱之秋,比比皆是,唯一令卓子骞欣慰的是,西境并非如此,西境九城八十万百姓,虽有赋税,但不会饥不果腹,虽常有战乱警钟,战火却不会烧及到他们的田边,西境盾甲军军力强盛,近十年间无惨烈战役,也就无需老妪昏厥,怨妇泪目地生离死别般送家中的男人参军,西境百姓无不对魁王帅感恩戴德,游历出行,西境之外,若是遇到九城在外的百姓,无人不会驻足问候一声‘给魁王帅请安,给少城主请安。’
  
  前方大路一马平川,越是临近西境,越是绷不紧脑中的弦,越发放松时,疲倦一路的狼奴突然跟上来,警惕地看着大路两侧的广阔麦田,黄骇上前,抬手发令,大军止步。
  
  见此状的田中百姓纷纷放下手中黄麦,朝远处奔去,好似远离一场即将到来的大战。
  
  卓子骞尚未有所举动,身后盾甲军从大路两侧策马上前,将卓子骞围在正中,霹雳虎挥起大锤,道了一声:“少城主且慢,末将前去看看。”
  
  两柄大锤扛在肩上,目光游离在两侧麦田,风吹麦田,麦浪涌动下,却也看不出什么名堂,即使是这时从麦田中窜出几百伏兵,也并无太大惊奇。
  
  数百伏兵没有,倒是在霹雳虎走出十几步远时,前方麦田两侧各自走出一道身影,熟悉至极,算得上是潮州盾甲军的老故人了,算得上是卓子骞的老朋友了。
  
  一人为其貌不扬,赤脚秃头,手持紫金杖刀,扬言可劈日斩月的吐谷浑皇室高手玄衣法师;另一人则是在灵州城初露头角,一帘遮面纱,一身紫披袍,腰缠三丈长铁鞭的半老媚娘魅三娘。
  
  大概是灵州城外擦肩而过时的一眼回眸,让尚未与卓子骞谋过面的魅三娘记住了这张清秀的俊朗面孔,那双勾魂媚眼穿过一道盾甲军的人墙与卓子骞双眸对视,若不是魅三娘抽出了铁鞭在砂石路上抽出了一道沟壑的霸气,这一番对视可是好不那么含情脉脉。
  
  临近西境,玄衣法师与魅三娘居然敢公然挑战主宰西境的盾甲军,这其中深意恐不在于胆子是大是小,该是有人撑腰,比如,那个从风凌得知的从不与中原武林往来,数十年不曾于江湖中露面的吐谷浑宫廷大相师鸠离!
  
  卓子骞料到,暴怒无常的玄衣,媚骨蛇心的媚三娘此时还没有出手的举动,便是还没有得到鸠离大相师的准许,鸠离来了,定然是来了,不仅来了,多半还是已经知道吐谷浑皇廷至宝沙海夜明珠就在卓子骞的手里。
  
  若由此细思极恐地推想,那么在灵州城外遇到玄衣法师与魅三娘岂不是并非偶然,而是鸠离早已做下的安排,明知卓子骞一行会路经灵州,早早地等候在了?
  
  玄衣与媚三娘已经现身,那么鸠离呢?
  
  卓子骞两眼余光在两侧麦田中瞥视几眼,又收回目光,暗自嘲笑,鸠离大相师何等身份,怎么会和玄衣一般,如此英雄不问出处地从麦田中出来呢。
  
  霹雳虎出口喊话便是语带霹雳,话如惊雷:“挡我盾甲军者,死!”
  
  一声高喊,百十名盾甲军冲上前去,拔出马战陌刀,唰啦唰啦地拔刀声响起,战马立刻鼓足气力,扬踢高鸣。
  
  黄骇老将军以年长者的沉稳与睿智策马上前,且叫霹雳虎退下,‘好言相劝’道:“想必二位就是玄衣法师与魅三娘吧。”
  
  挡在路前方的两人不与语。
  
  黄骇继续道:“再向前,便是大魏西境,潮州魁王帅主管的地界,而今两国虽并未修好,摩拳擦掌之事时有发生,可也久来无战,两位如此挡我潮州少城主归路,是要向潮州挑战,向大魏宣战吗?若是,可以二位之力,前有我四百盾甲军,后有西境九城雄军数十万,无异于螳臂当车!”
  
  玄衣法师与魅三娘扭头对视了一眼,同样一言不发下,竟似是要给足这位白胡子白头发老将军的面子,退后一步,让出中间大路。
  
  不待有片刻高兴,在玄衣法师与魅三娘之间的空隙中忽地闪过一抹光影,随之一身披映红袈裟,手持耀金禅杖,耳大面圆的和尚站在了玄衣与媚三娘让出的一块落足之地,其气场之大,身份之尊从玄衣法师与魅三娘退到其身后,不敢言语一声,便可知晓了:吐谷浑皇廷大相师鸠离!
  
  鸠离一手捻转着一串佛珠,以佛性中人的心平气和说道:“潮州少城主,老僧当有一事相问,可否下马相答,此亦不失为潮州之礼。”
  
  卓子骞将背上剑解下交给紫衣,回问道:“敢问高僧可是法号鸠离?”
  
  鸠离点头作示。
  
  玄衣法师的实力如何,卓子骞心有底细,那魅三娘呢,该是与玄衣法师不相上下,鸠离的修为定然是在这二人之上,那又是何等修为?天境?天境之上?卓子骞拿不准,这个江湖上关于鸠离的传说很多,关于他的底细却极少。
  
  鸠离到来,定然是来者不善,言谈举止又无动武迹象,得了黄骇的眼神示意,卓子骞暂且叫霹雳虎带人退下,既是大魏的地界,当要待人以上宾之礼。
  
  而后与黄骇二人下马上前,抱拳道:“鸠离大师德高望重,中原武林也不乏这个响亮名号的诸多传说,德高望重者当有德高望重者的气度,大师今日却在此拦我去路,岂不是有失大师风范。”
  
  鸠离停下手中捻动佛珠的动作,反问道:“既知气度与风范,潮州少城主也该是正人君子,怎么还要做些鸡鸣狗盗之事,竟与中原盗门同流合污,盗窃我皇廷至宝沙海夜明珠,少城主可有气量?可有风范?”
  
  卓子骞与黄骇对视一眼,大事不妙,手中拿捏着金骨扇,随时准备号令盾甲军挥刀冲锋,面上故作不知道:“大师说话可要有凭证,既是贵国皇廷至宝,又怎会轻而易举地到了我的手里呢,况且,潮州富庶,夜明珠也并非稀奇之物,我若是想要把玩把玩,大概也不需要什么去明偷暗抢吧。”
  
  说话间,鸠离袈裟轻轻一抖,似有一暗器朝卓子骞飞来,狼奴即刻上前阻拦,却还在晚了一步,在狼奴伸手去抓那枚‘暗器’时,‘暗器’一瞬而过,正被卓子骞抓在手中。
  
  无锋无棱无刃,确是不像什么暗器,而是一枚玉扳指。
  
  玉扳指呈墨黑色,质地光滑,色泽上乘,是难得的上好玉色,做工精美,又该价值不菲,可总觉得这枚玉扳指无比眼熟,约莫是在哪里见过。
  
  恍然大悟一般,又恍若雷击,这不是盗门的掌门信物,风凌的师父毕英寒传给他的玉扳指吗!
  
  难道,风凌......
  
  就在这时,得鸠离默许同意,一身媚气的魅三娘上前开口说道:“贼小子就在我们手上,师尊一心向佛,不忍动杀心,留下贼小子性命,但要你拿沙海夜明珠来换,如若不然,师尊心善,我等可不会手软,今日见不到沙海夜明珠,我便要把贼小子的脑袋割下来悬在老树上给过冬的乌鸦喂肚子.....”
  
  话不如人媚美,又狠毒至极,当发觉这般狠毒的话在笃信佛道的鸠离大相师耳边说起时也甚为不适时,魅三娘及时地收住了口。
  
  从不曾被威胁过的潮州少城主这时竟被人威胁了,还是以一个在他的生活里一直扮演着可有可无,并不重要的角色,却又想想那个叫风凌的家伙除了对他身边两个美娇娘心怀不轨之外,倒是也够朋友,是兄弟,握着手里的玉扳指,想不受人威胁,置风凌的生死于不顾,太不是他卓子骞的处世风格了。
  
  魅三娘言明要用沙海夜明珠来换风凌的性命,卓子骞纵然是此时快马加鞭赶往昆仑山境元殿,也来不及一日之间将沙海夜明珠带回。
  
  那么,能让他们留下风凌性命的办法大概就只有一个了......
  
  没问过黄骇老将军是否还有更好的主意,收起玉扳指,撑开金骨扇,毫不像是被威胁之人的口气说道:“沙海夜明珠在我手上不假,可你们若好言相求,或许可以还给你们,你们越是如此威胁,我越是不给,没了沙海夜明珠,你们回去交不了差,没了风凌,与我何损,若你们杀了风凌,我便毁了沙海夜明珠,你们就再也拿不到你们的皇廷至宝了。”
  
  这样一番话,无疑是在冥冥中将无形的谈判桌椅打翻,再也没有谈和的余地了,黄骇想拦住卓子骞的‘口无遮拦’为时已晚,年轻人到底还是年轻人,总是用一番年轻气盛的办法,对付鸠离大相师这样的老江湖,岂是几句口水狠话就能对付得了的?
  
  玄衣法师再次亮出紫金杖刀,魅三娘也被卓子骞这一番无法无天,蛮不讲理的话激怒,面目狰狞,抽出铁鞭,只等鸠离大师点头,恨不得一刀一鞭撕碎了眼前不知江湖深浅的狂妄少年。
  
  鸠离大师收起手上捻动过无数次的佛珠,皱了皱两边各只剩一小绺白色眉毛的眉头,说道:“老僧本不想再入江湖,此行走出皇廷,也只想找回沙海夜明珠,不想在中原武林生事,少城主为何要咄咄相逼呢?若是少城主觉得一个盗门掌门还不足以交换沙海夜明珠,那么再加上一个潮州的少城主呢?该是够了吧?”
  
  顷刻间,似是得到了进攻的默许,玄衣法师与魅三娘同时腾空跃起,紫金杖刀与三丈铁鞭同时朝着卓子骞的头顶攻来,黄骇一声高喊:“霹雳虎,开路!”
  
  霹雳虎立时高举两柄混天大锤:“攻!”
  
  四百盾甲军拔出陌刀,扬起铁索,声势震天地高喊着冲向鸠离,紫衣与红袖也少见地拔剑护在卓子骞的两边,狼奴高高跃起,直扑向前一刻对卓子骞出言不逊的魅三娘。
  
  玄衣法师挥刀来战,意图一雪前耻,将卓子骞挫骨扬灰,收起金骨扇,拿过挑天剑,与紫衣,红袖三人五剑跃起半空,一同来战玄衣,那一刻,半空中,玄衣法师的刀锋即将触碰到卓子骞的挑天剑的剑锋,魅三娘的铁鞭甩出,狼奴在半空翻转,即将躲避开铁鞭的一击,霹雳虎挥动两柄大锤直奔鸠离大师光秃秃的头顶,四百盾甲军冲锋带起的旗帜舞动飘扬,突然,在这一刻,仿佛世间万物都被定格住一样,卓子骞的挑天剑失去了力道,无法与玄衣法师的杖刀进行猛烈的一击,狼奴眼看着即将躲避开铁鞭攻来的方向,却身体有一种落空感,即将再下落到铁鞭的击打方向上,霹雳虎从马背上跃起,举起的大锤尚离鸠离的头顶数丈有余,身体突然被一股反冲的力道击到,这股力道之大,将使得霹雳虎握不住手中的大锤,身体猛地向后落地摔落,四百盾甲军猛冲的步伐随着战马如是撞到了无形的墙壁一般凄惨悲鸣着马失前蹄又侧翻摔倒一同失去了猛杀猛打的进攻气势,尽是被突如其来的猛烈力道一击惊到,面目惊恐,狼藉万分地随战马一同摔倒在地,地面霎时扬尘四起,弥漫了视线,这前一刻变故的始作俑者鸠离大师在这四下弥漫的烟尘里依旧佁然不动,镇定自若,手上再次翻出了佛珠慢慢捻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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